秋夜独坐
独坐悲双鬓,空堂欲二更。
雨中山果落,灯下草虫鸣。
白发终难变,黄金不可成(1)。
欲知除老病,唯有学无生(2)。
【注释】
(1) 黄金:神仙方术之事,此句指炼丹服药祈求长生的虚妄。
(2) 学无生:诗人认为,只有信奉佛教,才能从根本上消除人生的悲哀,解脱生老病死的痛苦。佛教讲灭寂,要求人从心灵中清除七情六欲,是谓“无生”。
【题解】
这首诗题曰“秋夜独坐”,就像僧徒坐禅。而诗中写时间飞逝,人渐渐老去,追求神仙什么的都是虚妄,精心钻研佛义才是根本。王维中年奉佛,诗多禅意。这首诗即是诗人现身说法的禅意哲理之作,在艺术表现上较为真切细微,传神入化,历来受到赞赏。
【赏析】
如果说,《春日上方即事》刻画了一个坐禅修道的上僧形象,是“修行”,那么这首诗,则刻画了一个误入修行歧途的修行者,终于迷途知返的形象。
“独坐悲双鬓,空堂欲二更。”独自坐着悲伤双鬓已白,就这样在空堂里一直坐到快二更天了。诗一开头,着一“独”字,说明是在沉思;着一“悲”字,说明这种沉思带有反思的性质。空堂静坐不是坐禅,而是在反思自己的前半生。
“雨中山果落,灯下草虫鸣。”山里的野果在风雨中落了下来,草中的虫子在灯下鸣叫。诗人由自身的思考转向鸟木虫草,原来万事万物都会在时光中逐步地凋零、离去。这进一步地表现悲的情绪。
“白发终难变,黄金不可成。”白了的头发很难变黑,炼丹求长生不老也是虚无。这一句告诉我们什么呢?为了留住时间,保持青春,他曾经向道家寻觅长生之术,道家所炼的丹药据说可以让人长寿,但是他试验的结果,显然是失败了。这也就是说,虽然他经过种种努力,但是生命还是无可奈何地老去了。
既然人生易逝,炼丹无成,那么究竟怎么样才能解除老病的痛苦呢?他想到了佛法,想到了日常受到的点化,佛教讲灭寂,要求人从心灵中清除七情六欲,是谓“无生”。倘使果真如此,当然不仅根除老病的痛苦,一切人生苦恼也都不再觉得了。正是从这个意义上,他找到了解脱的法子:“欲知除老病,唯有学无生。”要想消除衰老和疾病,只能清除七情六欲,修成不灭不生。
整首诗写出一个思想觉悟即禅悟的过程。诗人认为只有修佛才能清除衰老疾病的思想,现在看来当然比较荒谬,无论是道教还是佛家,都只能给人心理上的安慰,而不能真正解决人生的难题。但是作者在那样的时代,结合个人的生活经历,得出这个结论,从情入理,以情证理,也算是水到渠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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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标题:《秋夜独坐》古诗原文-王维作品赏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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