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金陵城西楼月下吟》原文(1)
金陵夜寂凉风发,独上高楼望吴越。
白云映水摇空城(2),白露垂珠滴秋月。
月下沉吟久不归,古来相接眼中稀(3)。
解道澄江静如练,令人长忆谢玄晖(4)。
《金陵城西楼月下吟》注释
(1)金陵城西楼:金陵名胜,即“孙楚楼”,因西晋诗人孙楚曾来此登高吟咏而得名。
(2)摇空城:意为白云和城楼倒映在水中,随波荡漾。
(3)古来相接眼中稀:自古以来名流虽多,但能够与自己精神相通的却寥寥无几。
(4)解道:懂得。谢玄晖:南朝齐代诗人谢玄,字玄晖。
《金陵城西楼月下吟》题解
这首七律作于李白在长安供奉翰林两年,受同侨排挤,被赐金放还之后。金陵城西北的覆舟山上建有西楼,是观景名胜。李白在这首诗中写自己夜登西楼,所见云月映水的图景,和对知音世稀,怀才不遇的叹惋。
《金陵城西楼月下吟》赏析
“金陵夜寂凉风发,独上高楼望吴越。”
静寂的金陵城里,秋风拂过,夜凉如水,独自一人登上城西楼,眺望吴越之地。高楼,即指西楼。“吴越”,泛指江、浙一带。诗人写景,写“夜寂”,静寂的秋夜,写“凉风发”,凉人的秋风,此景之中登高,不为赏秋,因为诗人选择孤身一人上高楼,似乎隐衷有怅惘郁闷之思。
”白云映水摇空城,白露垂珠滴秋月。”
西城楼临江而建,从西城楼上俯视,可见城垣迂曲,江流回环,故而西城楼历来是观景名胜。诗人上句写俯瞰江面,但见云影共城垣的倒影随波摇曳,恍惚间仿佛整座城垣在轻轻荡摇,风拂水荡,“摇空城”的意境煞是动人。尤其是下句写诗人被露珠的晶莹剔透所打动。叶上的露珠,在月光映照下,仿佛珍珠一般,晶莹剔透,就好像是从玉液一般的月亮中滴出的。秋月“滴”出白露,这样跨越时空的想象,非想象瑰奇的谪仙人何人可有?这与诗人《望庐山瀑布》“疑是银河落九天”的银河之喻颇有异曲同工之妙。虽是夜观吴越之地,诗人连用两个“白”字,化腐朽为神奇,让皎洁的月光,令云影亦白,使露珠透白,令江水澄澈。而上句中的“空”字,让整座城瞬间变得分外空寂静谧。诗歌意境因而空灵悠远,令人遐想不已。诗人匠心用笔,使这两句诗成为名句。
“月下沉吟久不归,古来相接眼中稀。”
秋月高悬,诗人却无心对月,伫立月下,沉思良久,不肯归去。
原来心中叹惋,古往今来,天地之间,知音终究难觅,偌大的世界,谁人可与自己心灵相通呢?所谓“眼中稀”,状写诗人冷眼观尽世界,世间竟然觅不得几个知音的苦闷,形象真切。而之前冠以“古来”二字,让人不禁联想到《将进酒》中“古来圣贤皆寂寞”的诗句,其中既有借古人之遇自我宽慰的意味,也自然地引发诗人对和他际遇相似的古人的追念,为下文写谢玄晖张本。“解道澄江静如练,令人长忆谢玄晖。”
解道,即懂得,理解。这个词是理解末二句诗的关键。诗人自言能够理解当年谢玄晖作“澄江静如练”诗句的心情,而今登上西楼面对这澄净有如一道白练的江水,诗人不禁深情忆起写出这般佳句的谢玄晖来。谢玄晖,是南齐著名诗人,诗风清新,为官正直,性格傲岸,后被诬陷,下狱死。李白为其诗风所倾倒,对其备是钦敬。谢玄晖当年被排挤出京离开金陵时,曾写有《晚登三山还望京邑》,其中“澄江静如练”成为流传后世的名句,诗人描写金陵壮美的景色以抒发去国之际不舍之情。李白被排挤出长安,心怀郁愤。与谢玄晖相似的际遇,让李白在面对澄江碧水之际,思接古人,发出知音之叹:“解道澄江静如练,令人长忆谢玄晖。”原来尽管古来相接眼中稀,但所幸力寻前朝后终有谢玄晖与我惺惺相惜。只是,知音觅得却驱遣不了现世之中无人可相接的孤寂无奈。李白原是借古人之遇叹伤自己,世无知音,只落得怀才不遇的结局。诗人用典巧妙,不落痕迹,颇有自然天成之工。
全诗以“独叹”卒章显志,与开头的“独上”遥相呼应,将诗人月下孤愁的形象和情思贯穿始终,结构圆和,情感流畅,构思缜密。同时,诗人擅长天马行空的挥笔,从地到天,从古到今,从人到己,笔触所至,或是奇景,或是奇思,或是奇情,令人目不暇接,耳不暇闻,然而,皆以“月下吟”一以贯之,有如行云流水,情景交融,精美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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