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日蓝田崔氏庄
老去悲秋强自宽,兴来今日尽君欢。
羞将短发还吹帽,笑倩旁人为正冠。
蓝水远从千涧落,玉山高并两峰寒。
明年此会知谁健,醉把茱萸仔细看。
【赏析】
这是一首写重阳节的诗。重阳节离不开酒、菊和茱萸,这首诗带出了后两种,抒发了未老先衰、好景难再的感慨,向来被当作是重阳诗的佳作。
此次登高的地点是蓝田,蓝田既有名山(玉山),也有名水(玉溪),是一个产玉的地方,风景优美。“蓝水远从千涧落,玉山高并两峰寒”就是赞扬这个地方的。此时的杜甫,左拾遗也当不成了,内心失落,未老先衰,很有些伤感。“强自宽”“尽君欢”二句写出为了不辜负主人的美意、勉强登高的心情,非常真实。“羞将”“笑倩”一联写自己中年(这年他才46岁)潦倒,无心与孟嘉追逐风流,这是苦恼人的笑,其失落与无奈之情,溢于言表。“吹帽”是有典故的。《晋书》载:孟嘉是桓温的参军,有一年重阳节登龙山,孟嘉的帽子被风吹落了,桓温就命孙盛为文嘲笑,以此取乐。从此,文人就把“吹帽”当作风雅之事,一写重阳就把它拿出来,乱贴标签,成为俗套。南宋词人刘克庄实在受不了啦,便在《九日》词中讥讽道:“常恨世人新意少,爱说南朝狂客,把破帽年年拈出。”杜甫比刘克庄早几百年,当然还没有厌恶到那个程度,但他已懂得用典必翻新、用典必无痕的道理了。这首诗的看点就在这里:我不是孟嘉,更不愿意别人看见我的白发,所以风一吹来,我就赶忙请人把帽子帮我戴正,风雅之事还是让给别人罢。这就既贴切又有新意了,即使是不懂“吹帽”那个典故的人也能读懂。要说这首诗是典范,那么它应该是用典的典范。诗的最后忍不住伤感起来:不知明年登高还有几个人在?我还是按照风俗,乘着醉意,把茱萸多看几眼。这个结尾不呆板,流畅自然,也是很不错的。
(滕伟明)
文章标题:九日蓝田崔氏庄-古诗译文赏析(杜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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