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为六绝句(其五)
不薄今人爱古人,清词丽句必为邻。
窃攀屈宋宜方驾,恐与齐梁作后尘。
【赏析】
该诗首句“不薄今人爱古人”,有一个怎样读的问题:即节奏点应为“不薄——今人爱古人”?还是“不薄今人——爱古人”?按照“上二下五”的理解应为前者:即不菲薄今人对古人的喜爱。按照“上四下三”的句型,则应为后者:即无论今人或古人的诗,只要属“清词丽句”,都是我所喜爱的。窃以为,后一种观点是正确的,也是永恒的。首二句诗应该是老杜的创作原则。“爱古人”是回顾历史,主张继承优秀的文化传统;“不薄今人”则是面向未来,主张艺术的创新和发展。比如今天,写传统诗的不能排斥写新诗的,写新诗的也不能排斥写传统诗的,关键在于是不是“清词丽句”。杜甫主张继承传统,是因为“观今宜鉴古,无古不成今”(《增广贤文》)。没有古人在诗歌语言、诗歌韵律、诗歌结构、诗歌美学创造上的不断摸索与运用,不断实践与创新,不断铺垫与拓展,诗歌的发展就不至于出现盛唐时期百花璀璨、狂潮奔涌的创作局面。然而,无论“古人”和“今人”的诗作,都必须是“清词丽句”。“清词丽句”是该诗的要意所在,那么什么是“清词丽句”呢?我以为,“清词丽句”,并非单纯指辞采的华瞻秀美,而是指一切能紧扣时代脉搏,能以真情实感兴会淋漓地创作出意境优美、震撼人心的诗句。总而言之,一切具有永恒艺术生命力的诗句才能称得上“清词丽句”。
诗的三、四两句说,有些人私下也想与“屈宋”(指屈原、宋玉,这里属偏义复词,实指屈原)并驾齐驱,但他们不是学习屈原的爱国精神之实质,而是学其皮毛,玩弄辞藻,写一些毫无生气、毫无现实意义的作品,这样一来的结果仍然是步“齐梁之后尘”。
杜甫是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。他的诗紧扣时代脉搏和人民疾苦,不步他人后尘,实际上是主张走自己的路、写自己的诗。尽管杜甫的诗风格沉郁,但那是和他一生的遭遇及爱国情怀紧密相连的。他用“清新庾开府,俊逸鲍参军”(《春日忆李白》)来评价李白,足见其诗歌之创作主张和他的诗,语言同样有清新的一面。他反对那些内容空乏,不能给人以认识上的启迪和灵魂上的震撼的平庸之作。脚踏历史的厚重积淀而又面向未来,这无疑是正确的人生态度和创作法则。
(丁稚鸿)
文章标题:戏为六绝句(其五·不薄今人爱古人,清词丽句必为邻)-古诗译文赏析(杜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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